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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也是同我们一一道明,教我们知道,云雨无甚可说之处,既不能填饱肚子,又不能打熬筋骨。”
“原是如此,她倒是有心。”
祝逢春摸了下鼻尖,道:“那她为何不同我说,我不是女营之人么?”
“你才在女营待了几天,哪里来得及说这些?何况三军男兵,无一个打得赢你,加上又有唐越在你身边,说不说有什么所谓?”
因声音从身后传来,祝逢春转过身,只见席影坐着她那张短凳,捏着两个果子,端着她未饮完的酒,朝她眨了眨眼,将酒一饮而尽。
祝逢春摇了摇头,唐越在时,同苏融一样看重她的行踪,彼时只当她是谨慎,不想她有那样的过往,遇见她时,已变作了惊弓之鸟,害怕一切风吹草动。
“说说你们都查到了什么罢,闲谈这许久,也该商议公务了。”
“你还知道自己一直在闲谈,为了闲谈,还将我们拦在外面,实实是色令智昏。”
祝逢春笑了笑,这时苏融走过来,将她虚虚一抱,扣着她的手,轻声道:“既是要谈兵事,我便去为兵士看伤,算着光景,那几个医师也该到了。你快些谈完,着实说不清的,便等明天再看,莫误了歇息的时辰。”
“知道了,你也早些歇息。”
苏融轻轻一笑,慢慢松开她的手,在罗松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中徐徐退出军帐。
“凭什么他能抱你,凭什么还离你那么近,方才那姿势,再近一步就要亲上去了。我不管,我也要抱。”
祝逢春笑道:“这有什么,想抱便来抱。”
“那我真抱了。”
罗松理了理衣襟,走到她面前,也虚虚将她搂住,想搂紧一些,又怕唐突了她,想说点什么,眼前心上都只有她近在咫尺的脸颊,竟不由得道:“我能亲一下么?”
“你亲。”
他闭上双眼,蜻蜓点水般碰了下她的脸颊,只觉身上有火烧了起来,便松开手,蓦地退到一丈之外。祝逢春见他面颊通红,轻轻一笑,去看徐子京,他面上也泛起红晕,正要说话,他拱了拱手,道:“子京愿等别时。”
“那便先说公务。”
几人聚到案边,席风将探查所得一一道来,大体与山东军所查消息毫无差别,只一件小事,令祝逢春和徐子京一起皱起眉头。
“涿州太守发榜,找寻精通文墨之人,莫不是要写檄文?”
“只檄文还算不得什么,我怕的是魏千云牵扯其中,他原本便同前朝旧臣有联络,而今逃到涿州,行事只会更加肆无忌惮。”
复将落叶并
魏千云是孟氏主支血脉,也是旧党最大的倚仗,依照常理,他该竭力笼络旧党,找寻继位之机,可自他抵达东京,圣上便一直命他在太学馆注经,同他差不多年岁的魏明渊,几年下来已有了不少政绩。
想是贪心不足,他动了勾结外族的心思,一旦夺嫡失败,还可借戎狄之力执掌神器。可戎狄部族又不是无知孩童,如何肯轻易借兵给他,定会逼他许下重誓给出厚利。
瀛州那将军说,萧重在三年前得了魏千云的扳指,想凭这枚扳指入主中原。魏千云给出的许诺,十之八九与此有关。
是财帛,是美人,是百工,还是纵横千里的中原疆土?
而今他流落涿州,生死全在戎狄一念之间,若她是萧重,定会逼他断绝过往,让他除却戎狄无路可去,迫他应下更为苛刻的条件。财帛太少,中原太大,若要酬劳,便要黄河以北尽归戎狄。
可魏千云落到这等田地,萧重要用什么扶他登基,只凭他的本姓么?
“徐子京,若是魏千云改名孟千云,打着光复前朝的旗号南下,徐家会跟着起兵么?”
徐子京蓦地抬头,两条秀眉紧紧皱起,许久,他缓声道:“应当不会,魏千云杀了张帅,山东军咽不下这口气。”
“行军打仗,莫抱这等小儿之见,会为张帅记恨魏千云的,顶多有千人之数,其余将士,兴许恨我更多一些。”
“为何要恨你,你又不曾……”
说着,徐子京噤了声,莫说东风和张帅的过节,单是莫州之战逼死庄涯将军,便足够山东将士恨她入骨。
“既知他们恨你,你为何还要……”
“自是为敲打一番,教他们不敢妄动。”
徐子京睁大双眼,只听东风道:“张帅已死,山东军群龙无首,你猜圣上会让谁继任山东军主帅?”
“自是在八位都指挥使中选取。”
“呵,你在徐家时,应当不曾看管家事罢。”
“东风如何见得?”
“写在脸上的东西,我如何见不得?”她抓两个果子,颠了两颠,笑道,“下一任山东军主帅,只会是我的父亲。”
“祝帅?”
这下不只是他惊讶,罗小将t军也凑了过来。只听东风徐徐道:“圣上登基之初,山东便有人谋反,我祖母领兵平叛,俘虏主帅张睢,为安民心,圣上仍令张睢统领山东兵马。几十年下来,山东虽不曾出过大事,新政推行却一直备受险阻,想来与这位主帅脱不了干系。
“而今张睢已死,山东又有一半兵马滞于涿州,可谓天赐良机,专教圣上整顿山东。纵观整个大齐,唯有家父能当此任,可惜他与张帅也有些过节,径来领兵,只会令将士心生不满。
“有我便不一样了,只要我把该做的做了,家父来时,山东将士只会感念皇恩,断不会生出忤逆之心。”
她抿唇一笑,似有成竹在胸。罗小将军拊掌道:“我说你怎么一转眼便进了山东军,原来是早有谋划。既如此,万事宜早不宜迟,不若今晚便唤众将过来,看看哪个可用,哪个不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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