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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?”林子墨挑起眉。
“大概是从这个月月初开始的吧,他变得像是另外一个人,暴戾,阴森,下手比之前凶残了很多。”
安田鼓起勇气回忆:“以前的话,他拿到钱就不会再过多为难,顶多是再让人干干跑腿的活儿之类的,可最近,我能明显感觉到,就算是给了钱,他在意的似乎也不是从我们手里抢走的这么一点东西,有时候我交给他钱,他凶狠的眼神就像是在质问我:‘你居然带钱了!’仿佛钱只成了一个理由,他真正想要的,是打人时的快-感”
说到这里,安田忍不住打了个寒噤:“不是有那种人嘛!电视新闻上常能听到的‘愉悦犯’黑岛翔给我的感觉,就是那样”
林子墨摸了摸下巴:“纯粹为了获得快乐感而去犯罪的人?”他放下便当盒,细心的盖好,“他之前从来没有表现出这种特质吗?”
“没有!”安田肯定地摇头:“虽然这么说感觉我很武断,但是我从小受欺负到大,对于那些家伙的心态还是能略知一二的!”
从小被欺负到大林子墨嘴角抽了抽,拍拍安田的肩膀以表尊敬。
他站起身,踱步到黑岛翔面前,把对方口袋里露出角的手机抽出来,淡定的用黑岛翔的拇指解开指纹锁。
现代人能够搜寻到的最好证据,就藏在手机中,无论是信息、留言、通话、还是个人喜好,都能在一部手机里得到答案。
林子墨先是随意翻了翻,和普通高中生大同小异,几个社交软件,视频app,购物网站,还有下载之后只打开过一次的背单词软件相册里也没什么,都是些风景啊,截图啊之类的,林子墨的手指从屏幕划过,掠过一个个软件。
男孩子的手机里必定会有的手机,不论玩不玩,总会有几个放在那里。黑岛翔还细心的将不同软件按照类型分置在不同的组里,聊天工具放一起,视频浏览放一起,游戏放一起。
按照一般常理来说,只要看过短信和聊天记录后没什么异常,一般人也就不会再深入探究了,可林子墨他不一样,他自然地点开了游戏分组。
消磨时间如2048,枪战如吃鸡,打牌如炉石,黑岛翔的手机里居然都有。
“咦?”林子墨突然看到分组页面下的两个小圆点。
一般来说,正常人只有在第一面填满之后,才会将app放在第二页面,可黑岛翔这一个页面明明能放置九个游戏,却偏偏在只有五个游戏的时候,仍然将其他放在了第二页面。
通常,这是别人很难察觉到的,因为思维惯性是我们在看到并不满的页面时,下意识就以为不会有第二页了。显然,黑岛翔专门耍了这个小心思,就是为了不让别人发现这后面的软件。
林子墨来了兴致,手指轻轻拨动,页面划过,一个小小的,四角圆滑的方形黑色图标出现在屏幕上,猩红的英文刻在图标的正中央——
darkweb
“你这是在做什么?”
希望之峰学院预备学科部教学楼的天台上,李舜生脱去安保部的制服,穿了件黑色风衣,从大楼监控的死角翻身而上,他刚一落地,就看到林子墨面前跪了个鼻青脸肿的卷发学生:“这么着急的发短信叫我,是有什么重要信息和这个学生有关吗?”
“我的判断是这样。”撑着下巴的林子墨坐在长椅上,手里拿着黑岛翔的那部手机,面色称不上凝重,却也没挂上笑,“我今天无意间发现了这个软件——darkweb,一个充斥着血腥、暴力的黑色游戏,玩家需要上传自己的视频、图片或者文字消息来相互交流,进行排名,他们主张:策划不会受到惩罚的犯罪。”
李舜生面色不变,从林子墨的手里接过手机:“所以,这些和我们要调查的东西有什么关系?”
林子墨拉他坐下,点点手机屏幕:“你先看完,告诉我你的感想,之后我会告诉你我调查到的东西。”
他说完,自然地凑到李舜生旁边,把那个黑漆漆的app点开。看他信心满满的样子,李舜生其实内心已经对这件事十有八九的肯定了,但他还是顺着林子墨的手指看过去。
这是一个,无时无刻,无处不充斥着黑暗,压抑,绝望的网站,版面很简陋,只是由单纯的黑白红组成,界面布置是马赛克风格的,图标小小方方的,看久了还有些可爱,可是在那些可爱图标的背后,是一场场冰冷、残酷、令人窒息的——
谋杀。
林子墨随意点开的是个昵称为biubiu上传的视频,画面先是黑屏,而后摇摇晃晃地打开,屏幕里出现的场景是大家最常见的地铁站,兴许是拍摄者的手机像素不好,拍出来的画面满是噪点和昏暗的光线,可仍然能够看到里面的内容。
穿着水手服校服的女学生,四肢布满淤青,她抱着书包站在那里,颤抖的身躯不断发出啜泣声,她哭了好久,直到视频的拍摄者都有些不耐烦地敲击着手机外壳时,从黑暗隧道的另一头射来一道强光,照亮了轨道。
李舜生下意识地偏过头,去找寻林子墨的眼睛。
那双明亮而清澈的眼睛正望着他。
林子墨明白他已经猜到后来发生的事,缓缓地点了点头,比李舜生小了一圈的手掌,轻轻盖住了他的手背,一股不冷不热宛如暖阳般的温度倏地笼罩住他。
“还继续吗?”
他的声音很冷静,称不上有多么的柔情似水,准确讲就像是和他平日里问李舜生:“可以不吃胡萝卜吗?”这样的平静。偏偏李舜生不知从哪里听出这声音背后那一丝关切,刚才因为视频而冷峻下来的眉目略微舒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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