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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时罗清抓着他在大街上面色狰狞地大叫,长长的指甲深深扎进他的肉里,说你爸一定出轨了,我现在没有抓到是因为他藏得好。
后来这些事不止发生过一次,陈牧成也不止一次跟罗清说陈明宏没有出轨,以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。
罗清意识到儿子不站在她这边后最后一道防线也崩塌,三天两头地和跑到陈牧成学校闹,导致陈牧成一而再再而三被学校劝退。
罗清这时又会说妈妈爱你啊,妈妈是为了给你一个完整的家。
在被这种爱伤害,被这种爱不断伤害后,陈明宏没有受不了陈牧成先受不了了。他让陈明宏离婚,陈明宏却认定是他事业繁忙的原因导致罗清缺乏安全感,他说陈牧成应该理解妈妈。
陈明宏是白手起家,早年曾因为敏锐的商业头脑和出色的投资眼光被财经记者采访。那几年好丈夫形象很吃香,陈明宏碰巧和罗清从同苦走到同甘,借此机会对外宣称他取得的成就全部来自于他的太太。
尽管那则报道根本没多少人看,并且随着时代的更新早就被媒体遗忘,陈明宏却还是孜孜不倦乐在其中,不肯割舍他和罗清早已没有意义空有虚名的婚姻,装得有模有样。
所以陈牧成不仅不理解罗清,某种程度上也不理解陈明宏。
直到陈牧成因为罗清把他关在家里错过高考,陈明宏才终于肯站在儿子的角度上考虑。当时陈牧成从二楼往下看,看到罗清发疯撕了那份离婚协议,他就知道这婚离不成。
只是他没想到这次陈明宏真的下定了决心,为了处理和罗清的婚姻还将他从中摘了送到别人家去。这样也好,陈牧成去别的地方,不至于被罗清拿来威胁陈明宏。陈明宏也能一心处理不至于为他分心。
陈牧成很小心地从罗清身边经过,生怕在这紧要关头被罗清缠上走不了。他下意识地拎起行李箱要往外面跑,罗清却突然坐起来,眼神空洞地望向他,问:“你也不要妈妈了吗?”
杨乘泯
洛山离江州不远,陈牧成在车上睡了一觉,醒来没多久就到了。司机按照地址将车停在小区外,帮他拿下行李就走了。
陈明宏给了陈牧成杨乘泯的电话,让他到了联系他。陈牧成张望着小区周边,蹲在路边石阶上给杨乘泯打电话,打了三个没人接。
这会儿正值大晌午,天火辣辣的热,呆在下面像揭开蒸笼。陈牧成汗顺着脸颊淌下来,撩起衣角擦来擦去,觉着杨乘泯不会是临时反悔了吧。他又给陈明宏打电话,这回陈明宏也没接。
陈牧成骂了两声,回身在花坛里摸了把碎石头砸来砸去。重复砸到第十二颗时,杨乘泯终于给他回了个电话。什么也不问,像知道他是谁似的,直接让他进了大门一直往北走。
陈牧成被热得像只吐舌头的狗,没心思辨别方向,不等他说完就打断:“我不认识北,你出来接我。”
杨乘泯没说话挂了,过了好大一会儿,就在陈牧成准备给他打第四个电话时,有个男人从小区里走了出来。
很高,很白,那种白跟陈牧成身边见多了的少女嫩白不一样,而是在这太阳底下,一看见就觉得到冬天似的清清冷冷的白。
还很有气质,挺拔。穿了件白色短袖和黑色运动裤,没穿拖鞋,但裤腰上的两根绳随意在外面露着,一看就是刚从床上下来。
都过去那么多年了,陈牧成对杨乘泯的印象也只受限在小时候了。他还没来得及确认这人是不是杨乘泯,对方就走近了,连句多余的话也没。跟陈牧成对视一眼,确认人没错就往回走,也不管身后的人跟上没。
陈牧成本想见了杨乘泯发个脾气,问他那么墨迹干什么吃的,谁知这人跟哑巴似的屁也不放一个,陈牧成没法借题发挥,只好吞下这口气。
这小区大门进去是个长坡,陈牧成头一低腰一弯,两只手背到身后光顾着往上拉行李箱了。拉上去还没喘口气,一看前面那人跟他错开一大截,仿佛不曾回过头。
陈牧成晒了那么久等了那么久,性子早就急躁躁的,这下像个一点就炸的炮仗,一下全爆了出来:“我说你走那么快干什么?刚才打电话不接,来了又着急回去,给谁甩脸子呢?不欢迎老子就直说,你以为老子稀罕住啊!”
陈牧成本就是逞口舌的气话,杨乘泯这么不把他当回事他总得找点面子,他想着杨乘泯这下肯定得哄着他回去,谁知杨乘泯面无表情地走过来,开口说:“可以。”
话音落下,在陈牧成面前打开手机:“自己给杨东说。”
陈牧成也不是没地方去只能住在杨乘泯这里,他有钱,朋友又多的是。
但是陈牧成不想跟没人要似的可怜巴巴住酒店,也不愿意让外人知道太多家里的事,因为罗清陈牧成已经出了不少丑了,他不想再回到那个圈子里被人当成话柄。
短短几秒陈牧成得出利弊,突然收起那股牛哄哄的劲不吱声了,反而觉得杨乘泯这人真没意思,跟他个小孩儿这么较劲。
就在他思考怎么给自己找个台阶下时,杨乘泯收起手机,一只手从他身侧擦肩而过拎上了他的行李箱。
杨乘泯家在九楼,很典型的一梯两户,进了门,是不算大的两室一厅。挺干净,就是太空旷,除了基础的家电就是家具,连点装饰物也没有,太没人气儿,不像个家,倒像个临时住所。
陈牧成多嘴问了句:“这是你租的还是买的啊?”
说完陈牧成又想到杨乘泯这年龄肯定是刚工作没多久,不像是能买得起房的人,加上他也不太像是会啃杨东的人。他自顾自地认定这就是杨乘泯租的房子,下一秒杨乘泯说:“杨东给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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