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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不是有点太果断了,人的性取向本来就不是固定框死在一个性别上的,杨乘泯更不是思想迂腐的人,有什么不可能的。
但杨苍的的确确说的是不可能,绝决断然,不给陈牧成洞彻到一丝机会的不可能。
他走过去,黑亮的眼睛仰起来,是真的天真又无知,不知道世间有多少龌龊:“什么叫我是男的杨乘泯就不可能接受我?是因为杨乘泯觉得两个男的在一起很恶心吗?”
“问的好。”杨苍拍了下手,“这个问题你最应该去问杨乘泯啊,你要看杨乘泯好不好意思开口告诉你啊。”
“怎么样让杨乘泯跟他女朋友分手。”他终于回到陈牧成的目的上,把扯出去的话拐回来,笑着说:“我教你啊。”
理解与被理解
雨潮湿又粘腻,偏偏在夏天,让人讨厌又不想驱赶。
陈牧成举着伞,站在一家超市店前有些怔愣地盯着自己被打湿的鞋看。
杨苍这个人又坏又没脑子,他所谓的办法就是让陈牧成对陶南意下手,找什么专门的人搞破坏,最好是整出点什么背叛、不忠诚、捉奸的狗血误会。
但陶南意那么喜欢杨乘泯,喜欢的力量是不可低估的。所以陈牧成也只是想让杨苍告诉他,他要怎么推涛作浪,才能令陶南意主动的,自觉不再喜欢杨乘泯呢。
很显然杨苍没有和他理解到一个点上。陈牧成蹭掉胳膊上的雨水,进超市买了一把伞。
中午一点这个时间,杨乘泯应该还没有上班,陈牧成去给他送伞,还可以跟他说一说话。
自之前被杨苍绑到二院,陈牧成很少再来这里。听说杨乘泯最近被调进住院部,陈牧成东寻西觅,才摸到杨乘泯的办公室。
推门,桌上水培了一株绿萝,文件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桌面,再偏一点,有一个男人背对着陈牧成在赏雨,拍在玻璃上急促什么也窥不见,他却看得入迷,连有人进来也没有注意到。
陈牧成绕过去,两个人恍一眼,他记起他是上次他在理发店见到的那个男人,也是杨乘泯以前的老师。
他在杨乘泯的办公室,显然是特地在等杨乘泯,也可能是杨乘泯让他在这里等他。陈牧成都还没来过杨乘泯的办公室,这让陈牧成憋着口气,有股自己的东西被外来者霸占的不满。
也很不喜欢这个人,这就要扭头就走,迎面躲不及地撞上一个宽阔的怀抱。
嗅出味道,陈牧成埋着头不动。
这下杨乘泯让他像只树袋熊一样腻着,一边挪着步子去挤消毒液,一边摸了摸他在雨里走一遭发凉的脸,问:“脏不脏?”
陈牧成这才从白大褂上挪开,被杨乘泯三言两语哄着支走洗了把脸,再回来眼睛罩上一层水汽,跟打在窗户上的雨一样朦胧胧的。
自那一别,自知道杨乘泯的老师是同性恋,陈牧成一直有些问题不知道要怎么问杨乘泯。
就像在眼下,这里。这两人生疏又透彻格外熟悉地站在陈牧成视线里,继续陈牧成听不懂的,还没来时的话题。
他说他这么多年没再继续当老师,也说他听说他现在在二院,还说他真的就是来看一看他。
还是揣着激动与愧疚同时的那么多种情绪,像是只有亲眼见到你现在过得好,他才真的安心。
一而再,杨乘泯的老师见到杨乘泯总是感情复杂和丰富,然而杨乘泯也总是没有与他形似的端倪。他平静又无所谓地嗯了一声,无视陈牧成躲在门口偷看,简单回应几句,然后把他礼貌地送出去。
“吃饭了吗?”
陈牧成扒着门框,在将干未干的水迹中使劲眨两下眼,杨乘泯便清晰了。他伫立在他面前,两条胳膊抄进白大褂的口袋,明明面无表情,陈牧成一望再望,却总能从平静的眼里找出笑意。
他骗他:“没有。”
杨乘泯忙到现在也还没吃,两个人就这样离开,杨乘泯行在陈牧成身侧,他打,伞撑起来,把陈牧成罩进去。并肩齐步来到末点的食堂,挑几个没有卖相的剩菜,要一些温热甚至发凉的米饭。
坐下,陈牧成就问:“你和他有什么?他为什么要来看你?”
已经很晚,四下开始收拾,各个窗口将碟碗哗啦一声全部扔到水池,磕磕碰碰的响动如同敲锣打鼓。杨乘泯放下筷子,一时间没有出声。
这番发问逼得猝不及防也涉及得太多,杨乘泯不知道要从哪里回答。
是要从杨东走后那几年,杨乘泯迷茫也灰蒙,有家形同无所定居。而那位老师高大又温蔼,他出现在他身边,留意到他,教他为人处世和守法守规,带他感受人间冷暖和被庇护,就在那么无亲也无靠的几年。
还是从他当年一意孤行拿高考来赌一件事,不仅最后落得个什么也没有什么都不是的下场,在某一定程度上也算害那位老师失去工作。这么多年,因为高考对他问心有愧也再不当老师。现下只是来看一看他是否事业平稳过得好坏,都还要再三保证他的来意清白。
其实杨乘泯在如今已经不太想去翻这些了,不太想去回望那么落泊的几年了。十八岁前所有事与人都在高考结束后被杨乘泯通通否决和翻篇。所以杨乘泯总是能坦然接受和面对杨东,再见到那位老师也尽自平淡心境不惊。
但他看着陈牧成,看他有些噎地往嘴里塞了个丸子,然后一双眼睛顽刻地定他身上,一眨不眨,固执得怎么都不肯退舍半分。那分明是就那么想看见他的一些过去,哪怕是悲惨的让人同情的,他都能理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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