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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牧成安静地躺着,手抓进他的头发里:“没事的,会好的。”
身上的人停了动作,阴影遮住他的面部光影,两个肩头模模糊糊地抖。有温热的液体滑下来,掉在陈牧成腿间,一滴接一滴。
“我的爱很小声吧。对不起。”
再见洛山
八月六,宜嫁娶。
陈牧成和杨乘泯作为杨苍这边的家人,原本在这天要操办的琐碎很多,又由于新娘本人并不喜欢传统又喧嚣的结婚方式,早早就和杨苍决定蜜月旅行,故而婚礼从简。
因此这场婚礼并没有宴请多少人,除了双方重要的亲人朋友,这场婚礼再无外人。
婚礼形式是早早就确定好的西式婚礼,婚礼场地是洛山最好的花园式草坪,鲜花环绕,景好天好,一切都刚刚好。
伴郎是杨苍读大学时的朋友,陈牧成和杨乘泯谁也没有当,他们坐在台下,并不以家人的方式登场。
整场婚礼流程,从牧师的开场白开始,到伴郎伴娘,新郎上场,花童登场,头戴五颜六色的花环,拎着一块“hereesthebride”的牌子。新娘爸爸牵着新娘的手上到仪式台,郑重地把一身白纱的女儿交付给一身西装的新郎。
这时场内切换音乐,由优雅的纯音乐切换成极尽缠绵爱意的钢琴曲,然后人群沸腾起来,牧师宣读圣经,一袭黑袍,庄严正式地问:“你是否愿意这个男子成为你的丈夫与他缔结婚约?无论疾病还是健康,贫穷还是富有,或其他任何理由,都爱他,照顾他,尊重他,接纳他,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?”
新娘回答:“我愿意。”
牧师转身:“你是否愿意这个女人成为你的妻子与她缔结婚约?无论疾病还是健康,贫穷还是富有,或其他任何理由,都爱她,照顾她,尊重她,接纳她,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?”
新郎回答:“我愿意。”
台上新人回答完,接换戒指,台下的陈牧成慢慢抽回视线,张开手,对着他手上的戒指发呆。
“你愿意和我结婚吗?”他突然问。
杨乘泯的太阳穴重重颤了一下,他缓缓转过头,说:“嗯,我愿意。”
“你愿意照顾我,尊重我,接纳我,或其他任何理由,永远对我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吗?”
“嗯,我愿意。”
“我愿意与你缔结婚约,无论疾病还是健康,贫穷还是富有,或其他任何理由。”
周围哄闹又寂静,风轻轻地撩起他的头发,他轻轻地说出来。
“我爱你,直至死亡。”
陈牧成有很短暂的空白一闪而过,他问:“那我们去哪里结婚呢?什么时候结婚呢?我们结婚的时候穿黑西装还是白西装呢?我们结婚的时候要请别人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吗?我们结婚的时候要蜜月旅行吗?”
话还没说完,被四周一阵激动的起哄声打断,新郎新娘抱在一起,人群激切,他们由拥抱代替婚礼吻。
杨乘泯对着陈牧成恍惚望过去的侧脸说:“那你愿意吗?你愿意与我缔结婚约,无论疾病还是健康,贫穷还是富有,或其他任何理由,爱我直至死亡。”
陈牧成看着他点头:“我愿意。”
新郎新娘走下台,一起拿刀切蛋糕倒香槟。
杨乘泯摘掉自己手上的戒指,和陈牧成交换对戒。
杨苍携手新娘向他们敬酒,杨乘泯给新娘包了一个很大的红包,新娘捧着绣球,笑盈盈地问陈牧成想要绣球还是玫瑰。陈牧成觉得这个世界也没有不够好,只是难过和快乐大多时都在纠结着,很难让他认清他是幸福或不幸福。
但当下,他确信,他是幸福的。
永远幸福下去吧。他仰望天空,小声说。
陈牧成和杨乘泯的生活步入平凡又平常的生活里了,陈牧成开始在闲暇时间摄入大量法学知识,他想试一试,从0到1,从无到有,他能不能像他的妈妈一样,成为一名优秀的律师。
余千思在今年夏天正式研究生毕业了,她选择了继续深造读博。杨苍和他的妻子结束了为期一个月的蜜月旅行,从国外飞回来那天洛山的拆迁区域也终于敲定。
杨乘泯所在的这片区域全部划入拆迁区,赔偿金额是一笔不小的数字,参与工程者曾和他们有过生意往来,对方承诺完工后杨乘泯会有一笔很大的购房优惠,杨乘泯迟迟疑疑,一直不签字。
陈牧成开始上手做蛋糕,每天早出晚归,亲杨乘泯时总是带着一股香甜的奶油味。
陈牧成和杨乘泯在床上大多时不再有困难,两个人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做过,做时是不带戒指的,杨乘泯喜欢一只手从背后抓住陈牧成的腰,摁在皮肤上的时候,戒指硌人硌得很。
陈牧成喜欢甜腻腻地挂在杨乘泯身上,不爱睁眼,不爱动,两条胳膊懒懒地搂着他的脖子,爱享受是痛是愉悦都是这个人带来的极致。
日子啊,艳阳高照,生活啊,一片晴朗。还有一个很好的消息,杨乘泯收集到了足够令陈明宏受到法律制裁的证据。
其实陈牧成后来怀疑过他的爸爸是不是不想要他这个儿子了,现实告诉陈牧成,就是这样的。陈牧成偷偷从国外回来呆在江州的那几年,在陈明宏的视角,他应该是失踪的,可也就这样,哪怕他对他而言是失踪的,他依旧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,什么都不去做。他丢掉他了。
再见到陈明宏,是在九月中旬的法庭上。
杨乘泯以一纸经济违法罪成功举报陈明宏,然而杨乘泯未免还是太生嫩,早就在形色各异吃人的生意场上摸爬打滚了大半辈子的人,又怎么能轻易就被抓到致命的把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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