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高三的冬天。
期末考试前夕,沈清越因为连续熬夜刷题加上饮食不规律,急性胃炎犯了。
那天家里没人,苏婉陪沈父去参加晚宴了,佣人也请了假。
沈清越疼得脸色惨白,蜷缩在沙上冒冷气。
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苏棠急哭了,手忙脚乱地跑进厨房说要给姐姐煮粥。
那是苏棠第一次下厨。
厨房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声响,简直像是在拆房子。
半小时后,苏棠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出来了。
那是粥。
但因为水放少了,火开大了,米糊在了锅底,整碗粥散着一股浓郁的焦糊味。
苏棠端着碗,站在沙前,眼圈红红的,手指上还被烫了个泡。
【姐姐……对不起,我搞砸了……】
她看着那碗【黑暗料理】,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,【你别吃了,我倒掉……】
她转身要走。
沈清越却拉住了她的手。
那时的沈清越,虽然胃疼得要命,但看着妹妹哭成小花猫的脸,心却软得一塌糊涂。
【谁说不能吃?】
沈清越接过那碗焦糊的粥,拿着勺子,面不改色地一口气喝了个精光。
其实很难喝。
苦的,涩的,还有没煮熟的米芯。
但沈清越放下空碗,忍着胃里的不适,伸手温柔地擦掉苏棠脸上的泪珠。
【只要是棠棠煮的。】
她笑着说,眼里满是宠溺,【都是甜的。】
那时候的她,以为这种日子会是一辈子。
以为她可以永远这样宠着这个小姑娘,吃她煮糊的粥,帮她擦眼泪,替她挡风遮雨。
【咳……】
一声轻咳把沈清越拉回了现实。
眼前的粥是白的,没有焦味。
苏棠也不再是那个只会哭鼻子的小女孩了。
但沈清越的心,却比那时候更疼了。
因为她知道,这碗粥,可能是最后一次了。
她们之间隔着的,不再是一个厨房的距离,而是整整五年的鸿沟,是身份的云泥之别,是她这一身洗不掉的泥泞。
沈清越放下了勺子。
碗空了。
胃里暖洋洋的,那种因为饥饿和宿醉带来的绞痛感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眷恋的饱腹感。
但这种舒适感,却让她感到恐慌。
这是在透支幸福。
就像是吸毒一样,一旦尝到了甜头,就会上瘾。而对于现在的她来说,这种瘾是致命的。
【吃饱了吗?】苏棠看着空碗,眼睛亮亮的,【锅里还有,要不要再来一点?】
【不用了。】
沈清越硬邦邦地拒绝,站起身,那种冷漠的伪装重新回到了她的脸上。
她走到床边,开始翻找自己的背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