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泪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掉,大颗大颗的,砸在两虫交握的手上。
“呜……兰兰……你吓死我了……”
他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,把头埋进卡兰德尔颈窝旁的枕头里,嗅着对方的体香,肩膀抽动。
“那么疼……好多血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,哽咽着,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声。
卡兰德尔又是心疼又是无奈,不过是生产一次,怎么直接给雄主吓成哭包了?
明明是自己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,此刻却还要反过来安抚这只被吓坏了的大型犬。
他费力地抬起那只没有输液的手,指尖轻轻抚上那湿漉漉的脸颊,试图抹去不断滚落的泪水。
可那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,刚擦掉一颗,新的又立刻涌了出来,顺着他的指缝滑落,带着滚烫的温度。
叹了口气,放弃擦拭,转而将手移到柔软的黑发上,像安抚受惊的幼崽,一下一下,缓慢而温柔地揉着。
雄子乖乖地把头矮下去,这样更方便伴侣抚摸,还情不自禁的歪头蹭了蹭。
“好了,雄主,别哭了……”
声音依旧沙哑,但眼中的温柔仿佛快溢出来:
“一会儿雄父雌父该过来了,看到你这副样子,笑话你。”
话音还未完全落下,病房门就被虫从外面轻轻推开了。
托塞斯和沈季云前一后走了进来,恰好将卡兰德尔哄虫的话语听了个清清楚楚。
沈季云脸上立刻扬起一个“抓到现行”的灿烂笑容,语调悠长地接话道:
“哎呀呀,晚啦晚啦!我们已经来啦!”
“而且,确实要开始笑话某个哭鼻子的大家伙了……”
托塞斯虽然没有说话,但目光落到自家崽崽那红肿的眼睛和泪痕上,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眼神里分明也带着难以掩饰的调侃。
沈言正沉浸在心疼伴侣的情绪里,被雄父这么一调侃,顿时有些羞恼。
他猛地抬起头,虽然眼圈还是红的,却梗着脖子,理直气壮地反驳,声音还带着点哭过后的囔囔鼻音:
“心疼自己老婆有什么好笑话的!”
沈季云忍不住笑出声,倒是没再继续跟他犟嘴,注意力很快就被旁边保温舱里窸窸窣窣的小家伙吸引过去。
凑到小床边,弯下腰,脸上瞬间换上了无比慈爱和兴奋的表情。
小家伙才刚刚降生,不哭不闹,正睁着那双纯净如蓝宝石的大眼睛,好奇地挥舞着小手小脚。
他似乎发现自己身后那小小一截的可爱尾钩,正努力地扭动着小身子,试图用小手去抓住那晃来晃去的尾尖,自顾自玩得不亦乐乎。
偶尔还发出“咯咯咯”的细弱笑声。
“哎呀呀,快看我们的小孙孙!”
雄虫的心简直要被萌化了,他压低声音,生怕惊扰了小家伙,语气里充满了惊喜和疼爱。
“这小玩意还挺乖,跟自己都能玩得这么开心!比言言小时候老实多了,真可爱!”